犹太教科学运动及其影响

发布时间:2014-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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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要: 出于对犹太启蒙运动造成的激进同化倾向的抵制,19世纪初,现代犹太史中开始出现一种新观念,要求以科学方式重新定义和解释犹太教。聪茨和沃尔夫提出并阐释了“犹太教科学”的观念并推动了犹太教科学研究的发展。犹太科学文化协会成为早期科学运动的实践机制。科学观念还影响了诸如约斯特、格列茨、盖格尔、弗兰克尔等一大批犹太学者,对犹太史学和犹太教改革运动的发展有着重要意义。
     胡浩,1982年生,博士,河南大学犹太研究所副教授。
  主题词: 科学  犹太教  犹太历史    


  18世纪中后期,由德国犹太精英摩西•门德尔松(Moses Mendelssohn)发起的犹太启蒙运动推动了犹太教理性化和世俗化进程,欧洲犹太人在经济、政治、文化等各领域掀起了解放浪潮。世俗科学、教育和文化开始进入到犹太人生活当中来,传统犹太教权威受到挑战,犹太教的教义、犹太民族传统在新的历史条件下需要重新审视和估价。
  然而,犹太人作为一个弱势民族长期生活在欧洲社会边缘,游离于主流社会之外,缺乏对于本民族文化的自信心。一部分犹太知识分子认为,只要犹太人奉行欧洲盛行的启蒙原则,在外形、礼仪和生活方式上表现得和主流群体更接近,他们终将融入到主流社会中去。在启蒙文化圈内,犹太人竞相追捧的是康德所宣扬的理性、道德和普遍性,而不愿学习和探究在他们看来已经成为解放包袱的犹太教的历史,更谈不上对犹太教历史的科学认知。门德尔松就曾坦言自己对历史不感兴趣:“一切以历史为名的学问,如自然史、地理史、政治史、学术史等都在我的视野之外。每次当我读到有关历史的东西时,除非它的风格让我感到振奋,我都顿感倦意。” 但是,以理性为口号的、笼统而空泛的启蒙却不利于在现代条件下捍卫犹太人的身份。在一定的政治宽容和相当的政治压力并存的情况下,极端的同化潮流席卷了整个德国犹太社区。 19世纪初,为了纠正犹太启蒙的偏向,扭转激进同化的倾向,在德国犹太人中开始兴起一场科学运动,试图以科学的方式重新定义犹太教和解释犹太历史。
  一、 聪茨与犹太教科学
  利奥波德•聪茨(Leopold Zunz)是著名犹太学者,犹太文史学家,犹太教科学的奠基人,在当时西欧犹太知识界当中,没人能在方法的独特性、理解的广度和深度性、学术的成就性方面与他相媲美。 他从对拉比文献进行客观、谨慎的批判性研究开启了犹太教科学研究。聪茨的博士论文是有关拉比文献的述评——这是一个为启蒙运动早期倡导者所摒弃的领域,而聪茨视之为犹太民族精神的一个伟大成就。他还强调指出,这些文献可以成为反映它们所产生的各个不同时代的丰富的史料渊源。 1818年,他的第一部论述犹太教文献的著作《论犹太教文献》发表。在书中,他以详实的文献资料向人们揭示:《圣经》以后的犹太文学仍然是世界上最广博和优美的文学。 聪茨认为对犹太文献的研究应当成为理解和尊重犹太文化之门。他说:“只有将犹太文献看作全面了解世代以来犹太文化历程的大门,只有知晓每一段时间内犹太教既定内容以及补充性内容、内部因素和外部因素如何协调在一起的;命运、环境、风俗、宗教以及机遇之间的协调和对立;现代在何种意义上是先前时代所有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一个人才能够怀着真正的恭敬之情走向神圣的殿堂。” 
  在著作《犹太人讲道》中,聪茨第一次将米德拉西 文献置于历史脉络中进行纯学术的研究,每周一次的犹太会堂讲道也改用方言进行。他还长期致力于对拉比文献作全面、客观和系统的研究。“对于聪茨来说,拉比文献并不局限于拉比学问的来源,即《密西拿》 、《塔木德》、哈拉卡律法和评注,也包括历史文献、神学、哲学、修辞学、法学、自然科学、数学、诗歌和音乐,实际上,涵盖从圣经时代到现代用希伯来语所表达的所有文化形式。” 
  聪茨创造出“犹太教科学”这一概念,提倡科学地研究犹太教、犹太史和犹太文化,以便剔除犹太历史中虔信的成分,并以客观的观点描述犹太教的发展历程。在聪茨看来,科学犹太学应是在坚持客观性基础上,具有内在逻辑性、合理性与自身学术尊严的一门学科。1819年,他与其他犹太学者共同创办了犹太文化与科学协会。1823年,担任该协会刊物的编辑。在这份刊物上,他发表过3篇论文,其中一篇是关于中世纪著名犹太学者拉什的传记作品。这是有史以来第一篇以科学方法撰写的有关一位犹太学者的传记。1832年,他发表了《犹太礼拜布道的历史沿革》一书,通过对犹太布道仪式的系统分析揭示了中世纪犹太文明的深度,驳斥了那种认为犹太文化已随着《圣经》时代的结束而结束的观点。在另一本名为《论历史与文学》的著作中,他把全部犹太文学活动纳入欧洲文学和政治的范畴内加以考察,以事实纠正了当时学术界对犹太文学的偏见。1836年,德国王室颁布一项法令,禁止犹太人使用德语人名作为犹太人的名字,聪茨受德国犹太社团的委托,写了《犹太人名》一文,用大量事实证明犹太人在历史上就已有使用外国姓名的传统,借以揭示这一法令的荒谬。 
  聪茨强调,犹太教科学应具有批判特征,应努力使犹太教摆脱宗教教条主义和浪漫主义的影响。 作为一个严谨的学者,聪茨主要兴趣不在政治,也不在宗教,而是定位在更加广阔的学术世界。纵观聪茨一生的工作,有一条主线是他对于将犹太历史研究提升到科学水平并使科学犹太学在群星荟萃的学术领域取得合适的地位,藉以此提高犹太文化的影响力这一事业的不懈追求。 通过对犹太教进行科学的研究,犹太人能够认识到哪些是古老而有用的传统,哪些是过时而有害的传统,哪些是新兴而适当的传统。以对待犹太文献的方式来处理犹太人问题,通过对犹太文献彻底而富有成效的研究,解释犹太民族历史和文化的完整性、有机性与创造力,将有助于消除外界对犹太人的偏见,使犹太人在文化和历史合理化的基础上获得新的认同。 
聪茨的犹太教科学思想和实践打开了现代犹太研究之门,对他同时代以及后来诸多致力于犹太教科学研究的学者产生了重要影响。
  二、沃尔夫的“犹太教科学”观念
  伊曼纽尔•沃尔夫(Immanuel Wolf)是第一个系统阐释“犹太教科学”概念的学者。他在《关于“犹太教科学”概念》一文中,对“犹太教科学(Science of Judaism)进行了明确定义:“如果我们谈及犹太教科学,那么不言而喻,犹太教一词应全面地加以理解,它一般应指牵涉到宗教、哲学、历史、法律、文学、民间生活和有关人类生活的一切事务,而不是在极为有限的意义上仅仅意味着犹太人的宗教。” 这篇论文对后来的犹太历史编纂学产生了重大影响,其中有两个方面值得注意,一是关于犹太历史性质的观念,另外就是对犹太学术性质的勾画和阐释。 
在犹太历史性质问题上,沃尔夫深刻地受到黑格尔历史哲学和辩证法思想的影响,强调犹太历史与世界历史的联系、犹太人同异教世界的交往与冲突以及由此造成的文化碰撞和融合、犹太人和犹太教对世界历史的贡献和异教世界对犹太人和犹太教产生的影响、犹太精神与世界精神之间的关系等。沃尔夫指出,犹太精神独立性与世界历史互通性是并行不悖的,异教精神曾经影响过犹太教但都被犹太教以独特的方式吸纳于自身之中。世界历史的发展无可辩驳的揭示了犹太教深深地影响了世界精神进步,影响了人性发展。犹太民族遭受磨难但犹太精神的影响超越了国家和民族的界限而得以永存,这种精神也长期处在历史的进化之中。反犹主义导致了犹太教的自闭,使其在近代逐渐走向僵化和丧失活力,并由此阻碍了自由、个性的发展,阻碍了思维的创新。但是,“科学的自由精神冲破了千年陈规陋习造成的机械的、无生命的礼教束缚,使人们重新认识到上帝统一的观念……不可抵御的精神进步已经开始对犹太教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他认为现代犹太学术应积极适应这种精神进步的形势。
  沃尔夫指明了犹太教科学研究的三点关键:“(1)这一特殊科学的内容不是出于其它任何原因,而是出于其本身的需要;(2)犹太学在最广泛意义上开展对于犹太教的研究;(3)展示犹太教的实质,系统地对它进行阐述,而且将其个别的特点归纳到整体的基本原则中去。” 他还认为,任何一门科学本身都是自我完善的。它的内部有一种对人类精神的内在要求。因此科学除了自身之外,不需要为其他任何目的服务。也正是由于这一点,每一门科学不仅会对其它学科产生影响,也会对人类的生活产生影响,正在试图建立的犹太学也不例外。因而,犹太科学运动的任务就是要把这种犹太学术的新模式系统化为一门独立的学科,并在高等教育中取得和其他已经湮没和死亡的文明诸如希腊、罗马文化平起平坐的经典地位,以期对人类文明有所贡献。 
  沃尔夫认为犹太学研究主要有两个分支:一是从历史和文献著作开展对犹太教的研究;二是对于涉及到今天分散于世界各国的犹太人及犹太教的统计和研究。犹太学研究就是要描述犹太教,首先是从历史的角度,因为犹太教是逐步发展和形成的;然后是从哲学的角度,依据犹太教内在的本质和观念;而对于犹太教文献系统知识的研究应当先于这两种研究方法的应用。沃尔夫的研究集中在三个相互依赖的方面——宗教、政治以及文学方面。他认为这三个领域值得给予注意。当从总体上对之进行审视时,这三个方面便组成了犹太民族的全部历史。当分开来描述时,它们又分别是犹太民族的宗教史、政治史和文学史。 
  与聪茨相比,沃尔夫倾向于从理论上和学科建设的层面阐释科学犹太学的概念,强调犹太学研究的方式方法以及学科分类,主张在最广泛意义上开展对于犹太教各领域的研究,揭示犹太教的精神和实质。
  三、犹太科学与文化协会
  在犹太教科学兴起早期,聪茨、爱德华•甘斯(Eduard Gans)和摩西•摩斯尔(Moses Moser)等于1822年创办的犹太文化与科学协会起到了发动和领导的作用,犹太教科学概念的阐释者伊曼纽尔•沃尔夫、著名诗人海因里西•海涅(Heinrich Heine)也加入了这个组织。该组织将科学运动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为在犹太人当中广泛地宣传关于犹太教的科学文化,协会创办了《犹太教科学杂志》(Periodical for the Science of Judaism),由聪茨担任编辑。 
  协会对于科学的诉求与更新犹太身份、进行社会与宗教改革的愿望密切地联系在一起。协会希望在科学的框架下,将改革的议题广泛延伸到宗教信仰与观念、生活方式、社会结构、教育文化、学校和会堂等领域。这些青年人相信犹太人的民权平等如果不同对犹太教文化价值的认知联系在一起就毫无意义,这种犹太性意识广泛渗透到这些青年知识分子中间,他们号召人们在将犹太教当作一种科学调查对象的基础上实现精神上的自觉。严肃的研究工作将展现更新的、更具有精神性的犹太教形象,为犹太社区的幸存奠定稳固的根基,并将引导犹太生活与国家、社会生活实现完全协调。 
  这个组织的成员深信:真正的解放只能来自犹太内部。因此,他们试图将犹太人引向科学和文化的趣味上来并试图通过对犹太经典文献的批判性科学考察,让德国犹太人中的开明阶层了解到犹太教的基本成就和意义,并藉此提高犹太教在犹太人心目中的地位,从而扭转由启蒙所带来的改宗狂潮。他们深信:对犹太人过去生活的认识和了解将有助于激发犹太青年一代的尊严和自我价值感,并由此增强他们的犹太意识。在基督教中也同样如此,它将有助于为犹太人赢得更大的敬意,并减缓当时所盛行的反犹偏见。犹太文化与科学协会由此提出了一个范围广泛、雄心勃勃的研究和普及犹太教育的纲领。 “协会将自己定义为“那些感到能够并且号召通过自我改革以增进犹太人和当今时代以及它们所居住国家协调的人组成的团体……全面的计划应包括来自于上层和下层的自上而下的改革。在上层,通过建立学校、讨论班、学术机构,并通过鼓励文学和其他任何有助于宣传的公共活动,传播一种更为明晰的观念;在下层,年轻人应从小商品买卖转向技艺、艺术、农业和实用科学,并通过口音和社会环境的改革,力图达到与社会的最大融合。” 无疑,这样的教育计划在一段时间内激起了犹太人对于人文科学以及自然科学的兴趣,促进了犹太人的文明化进程。
  但这里,尤其需要指出的是,协会试图对犹太年轻一代进行农业方面的训练,以便让他们摆脱商业上的追求,从而在最大程度上消除他们认为构成反犹偏见的一个主要经济原因。他们以为这样的行动能够改变非犹太人对于犹太人不劳而获的看法,赢得更广泛的尊重和理解。但过分倡导农业化训练在一定程度上否认了犹太人当前职业文化模式的正当性,而这已经违背了协会科学精神的初衷,削弱了犹太人的文化自信心。所以,协会诸如此类的活动,出于对反犹主义进行的退却和自我改造,在实际上已经偏离了协会所谓“科学地进行犹太研究和犹太教育”的方向。
正是协会太迁就于主流社会对犹太人和犹太教的看法,因而它所进行的科学运动也陷入了被动的境地,为科学而科学,为非犹太人的态度而科学,结果导致了该协会不具备积极的民族感召力而走向瓦解。1824年,协会主席甘斯为获得柏林大学教职而被迫接受洗礼,而海涅为获取进入基督教主流社会的通行证也皈依了基督教,摩西•摩斯尔宣扬犹太人全部洗礼的必然性和合理性。只有聪茨仍然忠于他的誓言,成为“犹太教科学派”之父。 但是,“聪茨在许多年后回忆起协会时,倾向于高度评价协会的活动。他在1867年10月23日写给海涅的传记作者斯图德曼(Strodtmann)的信中这样写到:‘那个时代在教育、仪式、解放、文化融合和研究等方面感受到的所有进步都可以追溯到协会的成员或是他们所播下的种子。’” 而著名犹太历史学家格列茨也认为:对于始于极高期望却落到可悲结局的犹太文化与科学协会来说,如果它能在激发人们对“科学犹太学”兴趣这一点上成功的话,那末它的努力和梦想就没有完全落空。 
   四、科学观念的扩散
  事实上,正如聪茨和格列茨两位学者所言,尽管犹太科学文化协会存在着自身的局限,但它的成立以及所进行的宣传,促进了科学观念在犹太知识界的传播。在协会所倡导的科学精神影响下,历史学家马库斯•约斯特(Marcus Jost)、海因里希•格列茨(Heinrich Graetz),犹太宗教改革者亚伯拉罕•盖格尔(Abraham Geiger),察哈利亚•弗兰克尔(Zacharia Frankel)等一些犹太学者也相继进入犹太学研究的广阔领域。
  首先,在犹太史学领域,一些史学家开始摆脱宗教史的叙述方式,而注重从细致的史料分析、犹太人与异教世界的联系、犹太民族的流散与抗争以及犹太文化发展的延续性等方面叙述犹太历史并力求真实客观。
  马库斯•约斯特的《从马喀比时代迄今的犹太史》是早期科学历史学的重要成果。一种强烈的从基督教神学束缚中解放出来的愿望驱使和支撑着约斯特第一次努力用欧洲语言编写从马喀比时代到1815年的犹太史。 该书甚至被视为一本“教科书”,在这部书中,犹太历史杂乱无章的面貌被整理清晰。约斯特的历史著作具有18世纪欧洲启蒙主义者思想哺育的理性主义倾向,以及对文献和各种史料精细分析的特点。 
  在现代犹太编年史领域,海因里希•格列茨处于独一无二的地位。他是第一个提出并阐述犹太教历史发展应通过其客观的本来的面目来进行评判的人。他也是第一个构造出全面概括方法的人,在他的眼中:17世纪的犹太历史呈现出世界的缩影。犹太民族是一个世界性民族,因为他们居无定所,所以四海为家。犹太文学因其同世界各民族文学的联系而成为一种世界性文学。 格列茨在其长达11卷的《犹太通史》中认为,“犹太民族在散亡时期的外观历史是‘一个苦难的历史,一个其它民族均未经历过的长期忍受苦难的历史。它在散亡时期的内在历史是一个学术史,一个宗教和学术知识的历史,不过,它始终向所有的科学开放,并吸收和同化它们……’” 。“格列茨的世界观属理性主义,这使得他同M•门德尔松的观点相接近,他在某种程度上继承了中世纪犹太哲学的理性主义倾向。这种理性主义决定了格列茨对犹太神秘主义流派(喀巴拉、哈西德)的否定态度。” 
  约斯特和格列茨所开启的新的历史叙述法,为现代犹太史学的发展奠定了基础。后来出现的西蒙•杜布诺 和萨诺•拜伦 等著名历史学家无不受到这两位先驱者科学精神的影响。进入20世纪,在科学运动精神的影响下,犹太人口学、犹太地方史、犹太法学、犹太经济史、东方犹太问题研究、犹太历史中的异己因素被拓展出来,他们逐渐打破了19世纪德国犹太教科学运动的思想局限和僵化的思维模式,开始运用马克思主义和西方流行的社会学理论从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生活等多角度揭示犹太史的内涵。 
其次,在宗教改革领域,涌现出以盖格尔和弗兰克尔为代表的著名思想家,他们对于犹太教科学持有不同的见解。
  盖格尔把犹太历史发展正在进行的时期称之为“批评研究时期”,即通过科学的批评和理性的历史研究,把犹太教从遵法主义的束缚中解放出来。“犹太教并不将尘世的生活描述为同来世极乐的生活形成对比的充满辛酸之泪的溪谷。犹太教也没有制定妨碍哲学家和科学家自由探索的固定僵化的教条。因此在盖格尔看来,犹太教是宗教意识的理想形式,以及在一个自由主义时代中现代人文主义宗教的原型。” 盖格尔注重犹太教内部精神的进化,并以精神更新的原则对犹太教发展进行整体性的分期 ,他试图构筑一种哲学意义上的现代犹太教。盖格尔的犹太教科学思想为正在形成和发展的改革派犹太教提供了经典的理论支持。
  弗兰克尔将理性主义和浪漫主义相结合,运用历史实证主义的方法,主张将犹太教科学奠基在犹太民族之上,通过对于犹太传统特别是犹太律法的细致考察揭示和证明犹太宗教与民族存在的合理性,建立一种历史经验主义的犹太学。在弗兰克尔看来,“犹太教是一种动态的、不断进化的历史力量,是一股源源不断的洪流,正如《密西拿》 中隐喻的‘一股不可遏止之势喷涌的泉水’” ,犹太人在这种过程的洪流中凝结为统一的民族。以弗兰克尔为代表,运用历史主义和实证主义方式研究犹太教文献和律法,以谨慎批判犹太历史传统为特征的犹太教流派被人们称为实证历史学派,这一学派在19世纪中后期的德国影响巨大,并成为后来美国犹太教保守派运动的原型。保守派同样赞同犹太教是一种活生生的传统,从外部世界吸收新鲜观点以增强自己的创造性。它认为传统的《托拉》学习是不充分的,因为《托拉》不足以帮助犹太人理解他们的民族历史。保守派主张在普遍历史的背景下研究犹太历史的每一个阶段。 
  结 论
  19世纪初期,在聪茨、沃尔夫等人的倡导之下,在犹太科学与文化协会的引领下,现代犹太教中已出现了鲜明的科学观念,这一观念影响了当时众多犹太学者,促使他们投身犹太教科学研究活动之中,形成了一场活跃犹太学术空气,对后世影响深远的科学运动。以整个19世纪的宏观视野观之,现代犹太教在科学精神的影响下,已经出现了鲜明的历史意识。这一意识已经超出了传统历史编纂学的范畴,并从根本上改变了中世纪的阿什肯那兹犹太教,开始重新思考犹太教的本质。简单地说,犹太教科学,被认为是犹太教研究最好的方式,居于19世纪犹太知识史的中心。 以约斯特和格列茨为代表的犹太历史学家以科学和宏观的视野编写犹太历史,推动了现代犹太史学的形成和发展。以盖格尔为代表的改革人士和以弗兰克尔为代表的实证历史学派分别就犹太教科学的内涵、方式方法问题阐述了自己的看法,构成了后来犹太教保守派和改革派的理论基础。我们有理由认为,犹太教科学运动是犹太民族史上的一场宗教与知识更新运动。这场运动在19世纪促进了犹太教改革运动的发展,并由此改变了传统犹太宗教范型,促进了现代犹太教的形成。

 

The Movement on the Science of Judaism and Its Impact
 

  Abstract: As a resistance to radical assimilation caused by Jewish enlightenment movement, in the 19th century, it appeared a new concept of science in Judaism, which  called for redefining and reinterpreting Judaism. Zunz and Immanuel Wolf  presented  the  concept  of  “science of Judaism” and promoted the studies of Judaism; the Association for Culture and Science of Judaism practiced the early ideology systematically. The concept of science also influenced lots of scholars such as Jost, Graetz, Geiger, Frankel, and so on., and had great impacts on modern Jewish Historiography and reform movement in Judaism.
  Key Words: Science   Judaism   Jewish History


编辑:胡 浩
来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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